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醜魔ル 2007-11-14 14:14

短篇恐怖悬疑《悄悄的身后的我》

作者: 岑靖

  钟小秀今天起床很晚,她做了很长的梦,儿时的情景,浮浮沉沉荡漾在梦里,让她感觉很甜蜜。
  然而现在她却头痛欲裂,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爬,在大脑的脑膜上爬,好象是因为刚才的梦境而惩罚她。
  洗过澡,吃过了早饭,头痛的感觉丝毫没有减轻,坐在沙发上不断地揉着太阳穴,直揉得眼睛发花,眼前昏暗。
  顿时,她发觉房间里死气沉沉,没有声音,没有气味,空气凝固了。
  钟小秀起身去拉窗帘,窗前挡着的是白纱窗帘,轻飘飘的像她小时侯的纱裙,钟小秀拨开它,光亮照射进来,面对着干净透明的玻璃,她看到一张脸。
  那是玻璃上的一张脸,苍白的脸,眼神呆滞,表情默然,一头长发湿漉漉地紧紧贴在头皮上。钟小秀意识到,那是她自己的脸,憔悴无力。
  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的时候,头痛已经不那么剧烈,她松了一口气。
  钟小秀倚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,头向后拗过去,一头长发垂下来,如瀑。
  浅蓝色的天花板上,一只不知来自何处的蚊子静静的趴在那里,它似乎正在注意着钟小秀的脸,找寻着什么。
  钟小秀猛然坐直了身子,长发重新披到肩膀上,潮湿凌乱,有些狼狈。
  她猛然想到,刚才玻璃中张脸的嘴角上,似乎有一道血痕。
  钟小秀的呼吸突然间急促起来。
  
  许柯坐在经理室里,脸色很不好。秘书小周担心地问他,他却充耳不闻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邮包。
  邮包已经拆开,盒子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纸团,许柯耐心掏出所有的纸,最后在盒底发现了一对耳环,银耳坠,很华丽。
  许柯倒吸一口冷气,脸色变得更差,银耳环华丽,但许柯看着它,心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惊与诡异。
  
  那空的纸盒子像一具被解剖掏空的尸体一样安静,剖开的胸膛正对着许柯,五脏六腑流了满桌,深处那闪着光亮的东西让许柯毛骨悚然。
  这对耳环,不应该在这里的……
  许柯盯着它,眼睛不眨一下,脸色越来越难看,表情越来越古怪。
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的响起来,许柯被吓了一跳,心惊胆战地看着那部黑色电话机,它兀自响个不停。
  能直接打到经理室的电话,应该不是别人了。
  许柯提起话筒,喂了一声。
  电话那边的声音苍白无力,果然是许柯的老婆,钟小秀。
  
  “你快回家来。”钟小秀的声音很低。
  许柯的心抖了一下,他预感到事情不妙。
  “你怎么了?”许柯小心地问。
  “总之你快回来,我害怕。”
  “究竟怎么了,我这才刚进办公室……”许柯说到这里突然哑了,他想到些什么,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  “没、没有什么。”钟小秀回答有点慌乱,“你不回来就算了。”
  说完,钟小秀挂断了电话。
  
  喀嚓的一声过后,话筒中连续传出不祥的忙音,许柯愣住了,握着话筒不知道要不要再给钟小秀打回去。
  盒子里那一对古怪的耳环静静地趴着,像白刷刷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柯。
  许柯的呼吸突然间急促起来。
  
  钟小秀挂断了电话,重新坐回到沙发上。她刚才又去窗前看了一眼,玻璃上映出的脸依然苍白,表情依然死板,却不如之前看到的脸那般真实,微微有些模糊,有些失真,而且,嘴角上并没有血迹。
  刚才是自己看错了,钟小秀这样想。她在安慰自己。
  
  不知为何,心惊肉跳的感觉一直盘踞在心头,她打开电视机,至少让死寂的房间里填充一点活气。
  钟小秀开始拿着遥控器来来回回的转换频道,电视机屏幕闪动,各种声音不断切换,混乱嘈杂填充在钟小秀的耳朵里,但也只有这样,才能让她微微摆脱沉闷的心情。
  
  十分钟后,正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钟小秀,听到了门铃声。
  钟小秀看了看表,正是钟点工上门扫除的时间。她立刻去开门,似乎要迎接一个救星一般。无论是谁,只要是个活人就好,她急于找一个人来陪伴她,至少能壮胆,抹去那丝血迹留给她的阴影。

门开了,是五十多岁的妇人,她是钟小秀一个月前在家政服务公司雇来的保姆,负责清理家里的卫生。她姓黄,钟小秀叫她黄姐。黄姐比钟小秀矮了半个头,当时,在家政服务公司的大厅里,钟小秀正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四周等待求职的保姆,这些人中,有年轻得跟钟小秀差不多年纪的女孩,也有黄姐这样的老女人,钟小秀不知道当初为什么选择了这位其貌不扬黄姐,想起来,也许因为黄姐当初的笑容。当钟小秀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她的脸上时,她正对着钟小秀笑,钟小秀注意到了她,于是走了过去……
  
  钟小秀推开门的时候,她正站在门外抬头望着钟小秀,眼中似笑非笑,说了句:钟夫人,早安。
  钟小秀没有回答,突然间眼神变得异常惊恐,瞪得圆圆的眼珠看着黄姐。
  她发现,黄姐的嘴角处,赫然有一道血痕!
  
  钟小秀的腿有些发软,她颤抖着声音,恐惧地指着黄姐:“血,血……”
  黄姐愣了,随即用手摸了摸脸,突然笑了出来。
  钟小秀突然发现她笑得也很古怪。
  “安心啦!”黄姐擦去嘴角上红色的痕迹,“番茄酱。”
  黄姐笑着解释:“早晨走得急,在快餐店买了汉堡,吃得太快,番茄酱粘在嘴唇上了,莫怪啊。”
  
  黄姐说完便侧身走进了房间,留下钟小秀一个人愣愣地站在门口。
  黄姐的解释并没有消去钟小秀心中的阴影,钟小秀清楚地看见她嘴角处的红色痕迹,那根本不是什么番茄汁,从粘稠的程度来看,钟小秀认定那是血液的痕迹。
  
  然而现在已经无法证明她的论断,黄姐已经擦去了血迹,钟小秀回过头,看见黄姐的背影,刚才她擦拭嘴角的手攥成了拳头,不停地搓动着,五根手指,轻轻地搓,蠕动着……
  
  钟小秀的心里又升上来一股粘稠的感觉,她认为,黄姐刚才吃的绝对不是汉堡……
  那么,她吃的什么?
  突然,钟小秀的脑中划过一个念头,陡然间另她毛骨悚然。
  她猛然想到:早晨玻璃上那张带血痕的脸,真的是她自己的脸吗?

许柯已经走出了办公室,临走前他把一对闪着银光的耳环送给了秘书小周。小周没有推辞,收下了,没有惊异也没有高兴,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许柯,直到许柯走出了办公室,仍然能感觉到那双奇怪的眼睛正盯着他的后背,让他浑身发冷。
  刚刚,许柯又接到了钟小秀的电话,电话那边的声音惊惶失措,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恐惧。
  “你回来,你快回来,我害怕。真的害怕,我在窗外看到她了!”
  钟小秀的声音如此无助,仿佛恐惧已经吞噬了她。
  许柯的神经紧了紧,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渗出了汗水,他试图集中精力去开车,但是大脑却不受他的控制,他强迫他的思维转弯,但却发觉头脑脱离了他的驾御。
  “我害怕,真的害怕,我在窗外看到她了!”钟小秀的这句话像一只蛮不讲理的手,翻动着许柯的大脑,然后,掏出了他深藏已久的东西……
  
  三年前,许柯与自己公司的一位女员工开始恋爱,并很快坠入了爱河。
  那个女员工,名叫钟小秀,因为许柯,她感到很幸福
  许柯深爱着她,她也爱许柯。许柯能感受到,她的爱是真的、纯的,没有任何雕饰,她为的不是许柯的富贵与地位。所以,许柯要娶她。
  当许柯把这个想法告诉钟小秀的时候,她很开心,她爱他,当然要嫁给他。
  “你应该去见一见我的爸爸妈妈。”钟小秀依偎在许柯的怀里,长发垂在许柯的胸前,她随手摆弄着其中一撮头发,她发呆的时候常常这样摆弄自己的长发。
  许柯点了点头,既然要结婚,当然要去拜访未来的岳父岳母,许柯想着,双眼望着天边的晚霞。
  鲜艳的晚霞,不知怎的却带着一丝血红,为这傍晚的美景平添了一股怪异。
  许柯皱了皱眉,心头有种莫名的预感。
  
  几天后,许柯在钟小秀家做客。,两位老人脸上洋溢着满意的表情,最要紧的是,许柯是个有钱人,名牌的手表,高档的皮鞋,华丽的轿车,这些都让钟小秀贫穷的父母看在眼里,要知道,许柯的身份地位,钟家本是如何也高攀不起的,这一点老太太心知肚明,然而现在居然天上掉下了金龟婿,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,直乐得她合不拢嘴。

聊过天,一家三口下厨做饭,许柯被老头子给推了出来。
  “不用你,不用你。”老头子咧着嘴笑着说,皱纹堆了满脸,“我们几个做饭足够了,你当这是自己家,别介意,坐累了就走一走,就是房子小了点。”
  
  许柯的确坐累了。于是他在屋子里来回转悠,走着走这,他突然觉得,这房子里透露着怪异,怪异的是这屋子里的气氛,这一家三口人中,还有些不愿让人知道的东西。
  许柯边想边走,不知觉中,他在一扇房门前停下了脚步,他心里没有多想,门虚掩着,于是随手推开了门。
  对于钟家来说,他推这一下门是错的。千错万错都不该在这里错。
  
  门开的时候,许柯呆在了当场。
  眼前,竟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。
  许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但又知道自己没有看错,那的确是活生生的人,雪白的胴体,眼睛正望向许柯。
  许柯惊呆了,他看到了女人的脸,她居然是钟小秀!
  然而这个念头也只是稍瞬即逝,因为许柯发现,眼前这个女人相貌虽然与钟小秀一模一样,却有着与钟小秀不一样的眼睛。
  许柯认识的钟小秀没有这样的眼神,空洞而失去了光泽,表情苍白而呆滞。
  许柯呆了片刻,方才发现自己失礼,但奇怪的是那女人却没有丝毫动怒,面不改色看着许柯,似乎在看一件再正常不过的物品,没有表情。
  许柯低下头,说了一句:对不起。然后关上了门,心惊肉跳的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,呼吸变得急促,心情无法平静。他怀疑看到了幻觉,但那白色的肉体却真实的浮现在眼前,挥之不去。
  厨房里传出钟小秀谈笑的声音,这证明刚才看到的裸体女人并不是钟小秀,那么,她是谁?
  霎时间,许柯如同坠入了五里雾。大脑中一片混沌不清。之前的感觉应验了,这个家里,果然对他隐瞒了什么。
  许柯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惧。
  
  “你怎么了?”不知何时,钟小秀已经坐在许柯身边,她微笑。
  许柯看着钟小秀关怀的神情,知道自己的脸色可能不太好,于是硬挤出一丝微笑说:“没什么。”
  钟小秀疑惑地看着他,用手帕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。
“小秀。”许柯终于没有忍耐住心中的疑问。“你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对我说了。”
  钟小秀微微一愣:“什么忘记了?你为什么这么问?”
  “你的家里……有……一共有几个人?”许柯抬起头,直视钟小秀,仿佛要看穿她心里的秘密。
  钟小秀又是一愣,犹豫片刻,脸上的笑容突然间暗淡了下来:“你……看到她了?”
  许柯默默点了点头。
  “她啊……”钟小秀的表情变得不屑而带着讥讽:“她是一个疯子!”
  她看了看许柯,继续说:“是我的孪生妹妹。从小得了怪病,整天疯疯癫癫的。”
  许柯哦了一声,却没有太惊讶,他已经猜到了孪生姐妹这一点,那个女人长得与钟小秀一模一样。
  “你怎么没跟我说过?”许柯问道。
  “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,家里有个精神病患者,说起来也不好听。”钟小秀冷冷地说。
  许柯又哦了一声,然后便沉默着不说话了。
  “你不会生气了吧。”钟小秀拉着许柯的衣袖小心地问。
  “哪有。”许柯笑着说。
  “那就好。”钟小秀喜笑颜开,拉着许柯的胳膊说:“不要说她了,快吃饭了。”
  “好。”许柯站起身,“我去洗手,你去叫你妹妹吧。”
  “叫我妹妹?”钟小秀愣愣问了一句,语气中仿佛有莫大的疑惑。
  “怎么?你的孪生妹妹呀。”
  “她?我们才不会跟她一起吃饭!”
  钟小秀说完便转身去厨房了。
  许柯呆呆地站着,他惊讶的发现,每当钟小秀提到自己妹妹的时候,脸上就会带着无比厌恶的神情,仿佛她提到的不是自己的妹妹,而是毕生的死敌一般。许柯从未在钟小秀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。他怀疑那房间里的女人是否真的是他的亲生妹妹。
  陡然间,许柯发觉自己并没有完全了解钟小秀。
  
 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很热闹,但许柯的内心却异常冰冷,虽然钟小秀的父母不断地劝酒劝菜,不断地问长问短,许柯却也只是陪着笑,回答敷衍了事。他心里一直在想着里屋的女人,那个钟小秀口中的孪生妹妹。奇怪的是,这一顿饭下来,无论钟小秀还是她的父母,都对孪生妹妹的事只字不提!钟小秀的妹妹明明就在靠里的那间卧室里,可他们却都表现得像没有这个人似的。
  自己的亲生骨肉,不能与爸妈一同吃饭,却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,无人问津。就算她是精神病,可这也太……

醜魔ル 2007-11-14 14:16

许柯握着酒杯的手突然握得很紧,却始终没有对两个老人提出疑惑,他也不想引出不必要的尴尬。
  离开的时候,许柯脸上的笑容已经凝固了,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笑,装出来的表情就这样在脸上定了型。
  当时,他站在门口,两个老人正对着他,钟小秀则要送他下楼,正在低头穿鞋,所以没有人注意到里屋,除了许柯。
  临走时,许柯有意无意的向里屋那扇房门看了一眼,他发现,那扇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隙,那缝隙中,一只滚圆的眼睛正直直的看着许柯。
  那张惨白的脸,空洞的眼神,让许柯的心里毛茸茸的,许柯知道,那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,钟小秀的妹妹,她在看着自己,许柯感觉到,她的眼睛冷冰冰的。
  
  许柯收回目光,急忙与两个老人道别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  一滴汗水已经从鬓角上滑落下来。
  钟小秀送她到车上,挥手与他道别,许柯却摇下车窗,探出一半脑袋,问钟小秀说:“你妹妹,叫什么?”
  钟小秀一呆:“怎么了?”
  “只是问问。”
  “叫钟小丽。”
  
  在那之后的一个月里许柯再也没有去钟小秀家,于是便没再见过钟小丽。
  
  直到那一天,许柯做了梦。
  他梦见自己和钟小秀的鱼水之欢,在很大的一个房间里,两人相互纠缠着,呻吟,喘息……
  正当他畅快淋漓的登上颠峰的时候,钟小秀突然把她的头发撩开了,让许柯看见了她的脸,那是一张完全没有血色的脸!死鱼一般的眼睛瞪着许柯,惨白而干燥的嘴唇缓缓开口问到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许柯吓得从她的身上窜了起来,站在床上俯视着她,而她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尖锐,诡异无比,雪白的身躯颤抖。许柯突然发现,这个身体似曾相识……
  突然,耳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语,如鬼如魅:“我不是钟小秀——”
  
  许柯惊醒的时候,房间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,眼前是沉寂的黑暗。
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,许柯接到了一个电话,是钟小秀打来的,电话里钟小秀的声音微弱,她说她生病了,要请一天的病假。许柯让她保重身体,下班后马上会去看她。

下班后,许柯迫不及待要去钟小秀的家里看望她,正当他发动车子的时候,他看见了钟小秀。
  许柯愣住了,因为钟小秀正站在他的车窗前,面无表情的看着车里的许柯,眼睛里带着古怪。
  许柯微微一惊,刚要开口说话,却发现,这个女人并不是钟小秀。
  她是钟小秀的妹妹,钟小丽,她有冷冰冰的眼神,和永远不会有变化的、死板的表情。
  许柯更加惊异了,他打开车门走下车,看着钟小丽问到:“你是钟小丽?”
  钟小丽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许柯,看得许柯浑身不舒服。
  片刻后,她开口说:“送我回家好吗?”
  许柯没想到她会开口说话,也没想到她会提出要求来。犹豫了片刻,还是点了点头。
  钟小丽没有说话,直接走进车子,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。
  
  从公司到钟小丽的家,有半个小时的车程,然而就是这半个小时里。许柯的命运,乃至钟小丽的命运,已经彻底的,完完全全的,逆转了。
  命运,只有两个字的词语,却造化弄人。
  
  这三十分钟的路程里,钟小丽告诉许柯一切他所不知道,甚至她的姐姐与父母都不知道的事情。
  她告诉许柯,她不是疯子,她没有精神病。
  
  她与钟小秀是孪生姐妹,从小情同手足,家里虽穷,却快乐的生活着。
  这样的生活,持续到小学三年级的那一天,月黑风高的晚上。
  那晚,钟小丽起夜去厕所,无意间听到了爸爸和妈妈在房间里的一段对话,爸爸借钱做生意却赔了本,家里已是负债累累。她听到妈妈低沉的哭泣,爸爸无奈的叹息。
  妈妈说:还要供着两个孩子上学。
  爸爸说:没钱了,真的没有钱了。
  当时,钟小丽的心难过到了极点,她正要伸手推开门,对爸爸妈妈说:我不上学了,让姐姐一个人上学就可以了。
  但,她的动作僵住了。
  手碰到门板的时候,她听到爸爸说:要不,把老二卖了吧……
  这句话如同一道霹雳,生生劈在她的头顶,霎时间,她觉得天晕地转,眼前一片乌黑,险些晕倒,但是她忍住了,她不想让爸爸知道她听到了这句话,于是艰难地拖着步子回到了卧室,无力地躺回到自己的小床上。

她心里窒息一般的难过,她甚至想在那一刻死去。
  爸爸的那句话仿佛仍在耳边回响:把老二卖了吧,把老二卖了吧……
  钟小丽快乐的童年,在那一夜打上了休止符。
  第二天开始,她变得疯疯癫癫,喜怒无常。胡乱的摔东西,疯狂的叫喊。
  她疯了。所有人都知道她疯了,她分明变成了一个精神病患者。然而只有钟小丽自己知道,所有的举动都是她装出来的,只有这样,父亲才无法把她卖出去,因为再穷的人家也不愿收买一个疯子。
  她被关在了小屋里,家人对她越来越冷淡,每天只给他一些食物,并不去接近她,似乎已经忘记家里有这么一个孩子。
  渐渐的,她安静下来了,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孤独,没有欢乐。
  原本,她曾想过就这样过完她的一生,虽然寂寞,却也没有忧虑。
  但是,自从那一天开始,她变了。
  
  偏偏那一天,他来到自己的房间里,让她看到了他。
  那天,家里很热闹,是姐姐的男朋友来了,她知道,姐姐的男朋友是一个有作为的青年。但她不愿去理会,长久的寂寞让她失去了好奇心。她刚刚睡醒,起床去换衣服,然而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她回头,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正望着一丝不挂的她。
  她也呆了,她没想到他会来到这里,她看着这个男人,那面孔,似曾相识……
  
  “你让我改变了想法。”钟小丽说,“原本,我已经接受了我的命运,承认自己的不幸。但看到你的那一刻开始,潜藏在心底的不甘再次被唤醒了。”
  钟小丽说着,侧过脸看着许柯,“为什么她可以有幸福的生活,她可以得到别人的爱,而我却一无所有,蜗居在狭小的空间里,忍受煎熬?”
  她的声音很低,语气却让许柯冷得彻骨。
  “这不公平。”钟小丽直直地盯着他。
  
  许柯没有说什么,突然把车靠在了路边,停了下来。
  “你说这些,是让我帮你吗?”许柯侧过身子看着钟小丽。
  钟小丽凑近,几乎贴在许柯的脸上,嘴唇缓缓张开轻轻地说:“那天你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,你会帮我。”
  许柯发觉,她的声音有些奇怪。曾经在哪里,听到过这样的声音。
  他突然想到了,就是前夜的梦境,那个声音说:“我不是钟小秀。

醜魔ル 2007-11-14 14:17

许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再看钟小丽,只觉她的表情里透露着怪异。
  突然,她笑了一下,许柯似乎受到了传染,嘴角不自觉的上挑,也笑了出来。
  那雪白的胴体又浮现了出来,在许柯的脑海里,原来,他一直不曾忘记。
  
  许柯发动了车子,他没有去钟小丽家,而是开回到自己家里。
  
  他的房间很大,床很软,窗帘闭合着,没有人能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  钟小丽的呻吟声充斥在房间里。
  许柯以为这是个梦境,那脸确实是钟小秀的脸,但他身下那雪白的胴体却不是钟小秀。她诱惑着,吸引着他。他忘记了这是第几次,早已完全沉浸在疯狂的欢愉中。
  
  又是一个月后,许柯再次来到钟小秀家做客。两个老人一如既往的欢迎,满面欢容。许柯看着两个老人,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软软的,似乎随时都会碎掉。
  
  许柯这次没有笑,他举起酒杯,敬了老头子一杯酒。
  “伯父,我想娶你的女儿,让她嫁给我吧。”许柯说道,他的声音很沉,很坚定。
  所有人都愣住了,对许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知所措。
  几秒钟后,老头子笑了出来,急忙与许柯碰杯,嘴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一边点头一边不住地说:好,好,好……
  老太太也笑了,笑得开心。
  钟小秀满脸通红,低着头摆弄着胸前的一撮长发,她也没想到许柯会在这种场合下提亲,着实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。钟小秀羞涩地笑,抬头看了许柯一眼。
  
  许柯面无表情,他的眼睛总是注视着里屋那扇禁闭的房门。
  当然,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目光。
  一家三口人都喝了酒,老头子不胜酒力,两眼飘忽,大着舌头胡乱地说话。
  “伯父,我再敬你最后一杯。”许柯说着举起了酒杯。
  老头子没有答话,他没有听清许柯说什么,只知道许柯在唤他,他刚刚抬起眼睛,想要询问,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。
  一柄尖刀早已穿过了他的喉咙,他的舌头伸了出来,眼中带着疑惑。
  瞬间,鲜血喷射出来,如同水管泄漏一般,四处飞溅。
  老太太只看了一眼,随即昏死过去。

钟小秀惊呆了,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父亲身后的钟小丽。
  钟小丽双手握着尖刀,冰冷地看着老头子倒在了地上,双手掐着脖子,嘴巴大张,却喊不出声音。
  钟小秀尖叫起来,她扑到父亲身上,用手按着父亲的伤口,痛苦地叫。
  钟小秀的叫声越来越痛苦,老头子却越来越安静。
  终于,老头子停止了抽搐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。
  “当啷”一声响动,钟小丽手中的刀掉落在了地上,落在老头子尸体的旁边。
  钟小秀看了一眼刀子,突然咬着嘴唇抓起刀柄站了起来,恶狠狠地看着钟小丽。
  “杀人犯。”钟小秀泪痕满面地说。突然,她发现钟小丽的表情变了,变得异常惊恐,仿佛看到了人间最可怕的东西。但钟小秀没有在意,举起了刀子,说:“我杀死你。”
  钟小丽“哇”地叫了一声,惊慌失措地从钟小秀的身边躲开了。
  钟小秀心里有一点疑惑,不知道刚刚还杀死了父亲的钟小丽,为什么突然害怕了起来。但这疑惑在她的心里只是一闪而过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一心只想要杀死钟小丽为父亲报仇。
  
  她举着刀冲了过去,钟小丽又躲开了,这次她躲到许柯的身后。
  “许柯,捉住她,我要杀了她。”钟小秀大叫着,又扑了上来。
  突然,一只有力的手捉住了钟小朽的手腕。
  
  是许柯的手。
  “不要这样。”许柯说,语气冰冷,让钟小秀觉得陌生。
  “你别护着她许柯!我要杀了她,我要杀了这个疯子!”钟小秀歇斯底里地嘶吼。
  但是,许柯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没有减轻,死死地扣住钟小秀的手腕。
  “冷静点。”许柯说,他异常地冷静。
  钟小秀没有发觉许柯的不自然,她挣扎着,一心要杀死躲在许柯身后、正在瑟瑟发抖的钟小丽。
  “冷静下来钟小丽!”许可突然大吼。
  “不要管我……”钟小秀话未说完,突然呆住了,全身的动作停止,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许柯,“许柯,你叫我什么?”
  “冷静点,钟小丽。”许柯一字一句道来。
  钟小秀有些慌了,“不对,我是……”

她没有说完。
  房门被打开了,一行人走了进来,他们清一色穿着绿色的制服,手里有枪。
  钟小秀看着他们,把她和许柯围在了中间,她还在愣着。
  手腕处,许柯的手掌渐渐松开了,她握着刀子的手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,“当啷”一声,刀子落在了地上。
  许柯转身离开了她的身边,走到钟小丽身边,将她揽在怀里。
  站在屋子中央的钟小秀,像一棵即将枯萎的野草。她发现,钟小丽的表情是那么难过,那么沮丧,已完全不是那呆板的、傻瓜一样的脸。
  突然,两人目光相遇,钟小秀突然发现钟小丽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异样的光彩,那嘴角仿佛挂上了一丝微笑。
  她在嘲笑。
  钟小秀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许柯,许柯的眼睛躲闪开了,脸上带着一丝痛苦。
  钟小秀明白了,却又没有完全明白。她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奢望对许柯说:“许柯,救我。”
  许柯仍然没有看她,冷冷地说,“钟小丽,去吧,跟他们去吧。”
  
  钟小秀跪倒了,她的耳朵嗡了一声,头脑眩晕。
  她成了钟小丽,钟小丽成了她。身边那柄刀子静静躺在地上,沾着父亲的血,和自己的指纹。
  
  那穿绿制服的其中一人,手指朝钟小秀身上一比,大声说:“把这个精神病带走!”
  两个人架起了她,拖着走出了门。
  几个警察留在现场调查,急救车带走了老太太。鲜血染红了地板,飞溅到墙上,桌上,甚至天花板上。钟小丽把脸埋在了许可怀里,许可看不见她的表情,不知道她在哭还是在笑。楼下突然一声凄厉的嘶吼:
  “我要回来,我一定要回来!”
  许柯的心突然猛烈一震。同时感觉到怀里的钟小丽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
一年之后,许柯与钟小丽结婚,当然,结婚证书上的名字是钟小秀的。
  钟小丽顶替了她的姐姐生活着,而钟小秀则成了有20年精神病历史的妹妹,关在精神病院里,许柯早已在精神病员安排好了关系,将钟小秀关在了重病区的一个房间里,每天都有人送去食物。
  渐渐的,她安静下来了,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孤独,没有欢乐。
  
  钟小秀母亲的眼睛瞎了,瞎得非常突然,而且原本精神很好的老太太,一夜之间变得老态龙钟,医生说这是悲伤过度造成的。
  她一直住在原来的家里,许柯雇佣了一个保姆照顾她,自己和钟小丽每个月都去看望她一次。因为老太太因为悲伤而变得糊涂了,所以她并没有认出这个钟小秀并不是真的钟小秀。而且钟小丽正因为与钟小秀的相貌出奇相似,并没有遭到任何人的怀疑。
  这三年,没有意外发生,存于心里的阴影也渐渐地淡去了,只是每当来到钟小丽从前的家中时,他们身上总是没来由的一阵阵发冷。
  
  然而三年后的今天,许柯接到了一对耳环。
  这绝对是不幸的耳环,许柯甚至不敢去看它。因为,那是当年他买给钟小秀的耳环。
  许柯记得,钟小秀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带了这对耳环。三年过去了,它居然又出现在许柯的面前,许柯仔细看过了邮寄来的邮包,发件人落款空白,所以许柯不知道这耳环是谁寄来的,但他心里隐隐觉得,送来这件包裹的不是别人,正是钟小秀本人。
  想到这里,许柯一口冷气吸到肺里。
  
  他更担心的是刚才妻子打来的电话。
  钟小秀……应该叫她钟小丽,她在电话里惊恐的声音:“我害怕,真的害怕,我在窗外看到她了!”
  
  许柯的手心握着汗水。
  钟小丽说的:“她”,无疑是说她的姐姐——那个真正的钟小秀。
  她回来了?许柯的心又是一紧。耳边浮现出那个凄厉的嚎叫:我要回来,我一定要回来!

醜魔ル 2007-11-14 14:17

这一路上,许柯的心一直在半空中悬着,而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,那颗心更已经提到了喉咙处。
  下了车走到门前,他没有去找钥匙,而是按了一下门铃。
  等待片刻,没有人来开门。
  他又按了一下,再等,仍旧没有人。
  许柯有些慌了,又连按两下,门还是没有开。
  一滴汗珠从额头上滚了下来,许柯咽了咽口水,开始掏钥匙。他心里毛毛的,他害怕当门被打开后,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躺在她的面前,躺在血泊中,她的脖子上插着一柄尖刀……
  许柯心里发慌,钥匙插了两次也没有插进锁孔里,正要插第三次的时候,门突然喀嚓地响了一声。开了。
  
  许柯被吓得打了哆嗦,抬起头,正是钟小丽在看着他。
  “你回来了。”钟小丽说。
  “哦。”许柯看着钟小丽安全无事,松了一口气。
  “快进来。”钟小丽说着转身走到里边去了。
  许柯走进屋子,突然觉得怪怪的。
  他猛然发觉,刚才门开之前,他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!
  也就是说,从一开始,钟小丽就站在门前,与许柯隔着一扇门,两面相对。
  但是她听到门铃声为什么不马上开门呢?许柯疑惑。
  “在门口干吗,还不进来。”钟小丽在里面催促道。
  许柯迟疑,但还是脱了鞋走进屋里。
  客厅里有点暗,没有开灯,窗帘闭合着。钟小丽站在大厅的中央,面朝着许柯。许柯看不清她的脸。
  “怎么把屋子搞得这么黑。”许柯小声说了一句,随后按下了电灯的开关。灯亮了。
  许柯刚想开口说话,却突然哑了,喉咙好似有一团棉花堵塞。
  他发现,钟小丽的嘴角处,居然有一丝血迹!
  
  许柯呆住了,钟小丽冰冷的表情让他惊恐。
  “你的嘴,怎么了?”许柯战战兢兢地问。
  钟小秀眼睛看着许柯,手臂抬起来,手指在嘴角处轻轻的一抹:“没什么,我刚才喝了番茄果汁。”
  “哦。”许柯叹了一口气,却站在原地没有动,心里还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头,这原本是他熟悉的家,今天却让他觉得有些怪异。
  而且,刚才钟小秀嘴角的液体,怎么看都更像是血迹。
  许柯发现,刚才钟小秀擦拭过嘴角的手正蜷缩成拳头,并且不停地搓动,五根手指,蠕动着。
  “我看见她了。”钟小丽说道。
  许柯回过神,看着钟小丽的脸,“她在哪里?”
  “她在玻璃窗的另一边。”钟小丽说。
  “她现在在哪里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钟小丽回答道,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  许柯不知道还要再说些什么,他想坐到钟小秀身边,但不知为何脚步偏偏不愿意移动。今天,他有些害怕这个朝夕相处两年的妻子,却不知道为什么怕。
  终于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。
  但正当他走近钟小丽的时候,突然想到了什么,脑中一个念头猛然划过,瞬间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  他突然想到钟小丽刚才说的话:“她在玻璃的另一面。”可是她并没有具体说玻璃的哪一面。
  一个人站在屋子里,一个人站在屋子外,两个人都可以说在玻璃的另一面看到了对方。
  说话的人站在屋子里的话,那么自然就是钟小丽在屋子里看到了外面的钟小秀。
  可是……如果说话人站在屋子外面,那么眼前这个人是……
  许柯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悚然一惊。
  “我真的在屋子里看到她了,她的脸很白。”钟小丽低着头突然说到。
  看来她的确是在屋子里面,许柯这样想着,跳动的心脏终于得到了缓解,同时暗自埋怨自己神经过敏。但当他要坐下的瞬间,突然发现钟小丽的举动有点怪异。
  钟小丽低着头,头发垂在胸前,而她正默默地摆弄着其中的一撮长发!
  这是钟小秀的动作!许柯的头皮突然麻了,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。
  难道真的是她!她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了!许柯的心脏惊恐的似要崩溃。
 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,许柯急忙接听。
  “喂!”
  “是我,你妈妈。”
  许柯一愣,这电话居然是钟小丽的母亲打来的,声音有气无力。
  “我现在正在去你们家的路上,很长时间没看到你们了,挺挂念的。”老太太的缓缓的说。
  许柯应了几句撂下电话,心中恐惧和疑惑交加。
  不单是眼前这个有些怪异的钟小丽,这老太太怎么也一反常态,结婚后她从来没有要求来这里,也从没说过挂念他们之类的话,怎么现在……
  许柯的冷汗又冒了出来。他想到,这会不会是母女里应外合?
  回头看了看钟小丽,她脸色苍白,今天没有化妆,头发有点湿。
  她是钟小丽,还是钟小秀?许柯惊恐的想,她们姐妹两人相貌出奇相似,声音也相同,她没有办法辨别。
  “谁打来的电话?”钟小丽问道。
  “是你妈,要来这里。”
  许柯观察钟小丽的脸,见她仍旧面无表情,似乎完全没有感到惊异。难道,她真的已经知道老太太要来?

许柯定了定心神,他开始考虑,如果现在眼前这个钟小丽不是钟小丽而是钟小秀的话,那么她究竟想干什么?是想报复,还是想夺回自己的位置?而且,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真正钟小丽在哪里?
  难道,她已经被……
  许柯突然间站了起来。
  “你怎么了?”钟小丽冷冷的问。
  许柯企图在钟小丽的脸上看出些什么,但钟小丽冰冷的表情里什么都没有,宛如一张白纸,空洞洞的。
  “你……”许柯想问些什么,却不知道该怎么问,于是转了念,心想如果她真的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钟小秀,就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看出了破绽。
  于是许柯把后背靠在沙发上,装作轻松的问钟小丽:“你确定没有看错,窗外的真的就是你姐姐?”
  钟小丽突然抬起头,突如其来的目光让许柯猛然一惊,许柯看到钟小丽的嘴唇微微张开了,正当她要说话却还没有发出声音的时候,门铃声响了。
  “这么快。”钟小丽说着起身,向门口走去。
  许柯也正奇怪,老太太怎么会来得这么快,他张望着,门开处,果然是钟小丽的妈妈,她的眼睛是半睁开的,瞎了的眼珠只能让人看到他的眼白。
  钟小丽搀扶老太太走了进来,许柯站起身,说:“妈,您来了。”
  老太太听见了许柯的声音,于是点了点头。
  许柯突然发现,老太太的眼睛似乎在他的脸上望了一眼。
  “我来了。”老太太被钟小丽搀扶着一步一步向许柯走来,她的脸是正对着许柯的,她的嗓子有点哑,“我来了,来了。”
  许柯忙让开了地方,对老太太说,“妈,您坐这里。”
  老太太没说什么,钟小丽搀扶着她坐在了沙发上。
  
  许柯看着她老态龙钟的模样,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: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?
  “保姆带我来的。”老太太开口说道。让许柯心里突然一惊。好像她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似的。
  “我让她送我到门口,就打法她先回去了。”老太太继续说。
  然而许柯心里仍然有疑惑,他知道,就算是保姆,也不应该知道这里的地址才对,老太太当然不知道,而自己和钟小丽也不曾告诉保姆,还有谁知道……
  钟小秀知道!

 许柯又用余光看了看钟小丽,再看老太太,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在暗示着什么。
  “妈,你先坐着,我去倒茶。”钟小丽说着走向厨房。
  老太太似乎发现许柯正站着,对他说:“你别站着,也坐。”
  许柯的心兀自跳个不停,忙说:“不了……我……”
  正迟疑间,许柯的手机响了起来,接起来看,是短信息。
  “哦。”许柯看着短信,像看到了救星一般,“公司有急事唤我回去呢。”
  “怎么?”老太太微微抬起头,“陪我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吗。”
  “不……”许柯吱吱唔唔的说,“那倒不是……”
  “那就坐下吧。”老太太说着,身手在茶几上摸索着,摸到茶盘后,又把茶盘里的茶杯取出三个,一面用沙哑的嗓子念叨着:“陪我喝杯茶,说说话儿……”
  许柯无奈,只得坐回到沙发上,她不敢挨着老太太坐,于是只好坐在沙发的另一侧。
  
  钟小丽新泡了茶,提着走到茶几前,分别倒在三个茶杯里。
  “妈,喝茶吧。”钟小丽把茶杯推到老太太面前。
  老太太点了点头,又侧过头,用白眼仁对着许柯说:“许柯也喝,喝过好去上班,工作忙……别耽误了时间……”
  许柯应着,把茶水端在手里,却不敢马上喝,他对着茶杯吹着气,眼睛却用余光瞟钟小丽和老太太,见两人都已喝了茶,看来茶水里没有问题,这才仰起头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,然后赶紧坐起身走向门口,当手握在门把手上的时候,他突然察觉到什么地方有怪异,这怪异的感觉让他的后背冷冰冰的。
  回过头,他发现老太太居然在瞪着他看!
  那眼睛圆圆的!一动不动的,死死的瞪视着他。而她身边的钟小丽,脸上有一种古怪的微笑,也在看着他。许柯突然明白了,她不是钟小丽。
  他明白得似乎有些晚了,他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,趴在了地板上,四肢挣扎了几下,便一动不动了,像一只死狗。
  
  “谁让你喝得这么急,”老太太放下了茶杯,她的眼睛特别明亮,一闪一闪,“本来还可以再多活一会儿的。”说着又转过头看着钟小丽说:“你泡普通的茶,而我却早已在他的杯子里抹上了毒,还真骗过他了。那个女人呢?”
  “已经让我杀死了,就在楼上,一刀在她的脖子上放了血。”钟小丽咬着牙恶狠狠的说,不,应该叫她钟小秀。“妈……”钟小秀突然哭了起来,抱着母亲哭道:“爸的仇终于报了。让他死在你的面前也是我的心愿啊。”

醜魔ル 2007-11-14 14:19

“这几年辛苦你了。”老太太叹息着,拍着钟小秀的后背。
  “您也不容易。”钟小秀抬起头,抚摸母亲一头白发,“又装瞎子,又装痴呆,真是辛苦您才对。”
  “是啊,我也很苦……眼看着小狐狸精作威作福,却无可奈何啊……”老太太说着,也哽咽起来。
 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。
  “都是我害了你啊!”半晌,钟小秀抬起头,泪眼婆娑。
  “是啊,你害我害得好惨啊!”老太太突然停止了哭声大声说道。
  钟小秀愣住了,她看到母亲凶狠的目光注视着自己。
  “妈,你……”
  “别叫我妈,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!”老太太大吼,站了起来,“你早晨冒充小秀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逃了出来,我当时就觉得古怪,马上打电话问精神病院,知道根本就没有病人逃院!你不就是想让我帮忙杀死许柯然后独吞他的财产吗,怎么,跟他过腻了?当初杀死你爸爸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?一会儿是不是还要我这把老骨头的命?”
  “怎么可能……妈,我真的是……”钟小秀惊慌着站起来,两腿却突然发软,又倒在了沙发上,腹中一阵疼痛。
  老太太冷冷地看着她,“发作了吧,我可不只在一个杯子里下毒!”
  钟小秀满脸痛苦,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太太,疼痛越来越剧烈,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  突然,钟小秀想到了什么,她痛苦的摇了摇头,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母亲说:“妈……快逃……”
  钟小秀不动了,她最后微弱的声音老太太没有听到。
  老太太看了她的尸体一眼,叹了一口气,缓缓转过身。
  但是她惊呆了,她简直不信自己的眼睛。
  许柯高大的身形挡在门口,正吐出嘴里的茶水,那茶水他含了很久了。
  “你才该进精神病院,老太太。”许柯笑着对老太太说道。
  老太太惊恐的瞪着眼睛,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柯,又看了看地上一滩水渍,突然头一晕,坐倒在了地上。
  “我看你精神也不太好了,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辨别不清,你这妈是怎么当的?”许柯一脸堆笑,一步步向老太太走来。
  “我开始还以为这一招骗不过你的眼睛,没想到你还真上套了。”许柯走到沙发前坐下,老太太的身子背对着他,正在不住的颤抖。

许柯用手指了指身边的钟小秀的尸体,“被你毒死的这个,是你的宝贝女儿钟小秀。”说着又指了指楼上,“楼上被砍死的,是你二女儿钟小丽。”然后身子前倾,对着老太太的耳朵说:“我特意嘱咐精神病院的朋友,隐瞒病人逃院的消息。”
  老太太的身体剧烈一阵震,颤抖着回过头,看着沙发上的钟小秀,两行泪水流了下来,突然,她倒了下去,躺在了地板上。
  “我还没说完,茶水不是普通的茶水,那可是有毒的茶水。”许柯淡淡地说。
  
  房门开了,一个女人走了进来。
  
  “干得不错。”女人笑着。
  “还不是老妈你的主意。”许柯也笑着。
  “三年的计划,终于让这一家互相残杀,也算了结我的心病。”女人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,走到老太太尸体旁边,踢了一踢,“当初抢走我的男人,今天我要了你全家的命,互不相欠。”又走到钟小秀尸体面前,摸了摸钟小秀的脸,“没想到这对狗男女能生出这么标志的女儿来,今天早上精神病院的秦大夫故意放她跑了出来,她果然径直跑到这里来了,当时这姐姐站在玻璃窗外,看着里面自己的妹妹咬牙切齿,硬是把嘴唇咬出血来。”
  “也难为老妈你在这里做了一个月的清洁工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  “没有办法,这样才能光明正大进到房间里来,不然怎么在茶叶里下毒?我就知道这小娘们儿要用毒杀死你,所以事先在所有食物里都下了毒,然后才发短信通知你小心。”说着她看了一眼许柯,两人会心一笑。
  
  “其实做保姆也没什么,你那媳妇一口一个黄姐叫得我挺受用的,我本不想让她死的,可为了你和那小周秘书,只好委屈她了,你不会怪妈妈吧。”
  许柯嘴角微微一翘,构成一丝古怪的微笑。
这个结局被伪装的很巧妙,包括警察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:大家都知道的精神病钟小丽,她从病院里逃了出来,杀死了许柯的妻子钟小秀,又下毒害死来做客的母亲,结果自己也不慎服毒身亡。
  
  但是谁也不知道,许柯办公室里的小周,正摆弄着那一对银色的耳环,耳环闪着光,显得诡异。
  小周嘴角微微一翘,构成一丝古怪的微笑。

伊梵 2007-11-14 15:39

ratubi71w

假面 2007-11-15 13:43

好长的。汗。

yiwaxyyzzz 2007-11-25 21:10

人外有人,圈套外有圈套啊
真是相当悬疑

绝望的笑容 2007-11-26 11:32

晕倒。。。太曲折了啊。。。事事难料啊!!~~~~

樱雪邻夏 2007-12-1 23:53

好长啊....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米看完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因为不够恐怖....:!8X :!8X

````O麼 2007-12-2 14:21

ratubi81w


----好狠啊

稀释 2008-1-29 19:59

总能出人意料```

清淡妆 2008-3-28 22:30

不错啊~:164Q

可豆天使落落 2008-3-29 18:19

看不下去,。
长。。。。。

smallai艾 2008-3-29 22:30

人心险恶.

happyq12 2008-4-2 11:28

好曲折的故事,不过我喜欢

刀手 2008-4-17 10:42

看好了。。为了让读者猜不出结局,悬疑过头了。。结局太离奇了。。

天翼无双 2008-4-17 19:50

典型的四角婚外情~~

weiweibg88 2008-5-23 01:14

ratubi48w

丢丢宝呗 2008-5-25 16:29

看完了,曲折离奇

johnshow 2008-5-31 18:26

你的图我喜欢啊ratubi44w ratubi44w

忧离躲伤 2008-6-24 16:04

啰嗦

:155Q 太长了 没有吸引力

筱雨霏 2008-6-28 15:15

好复杂..
感觉事情都连在一起成一个圈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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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完整版本: 短篇恐怖悬疑《悄悄的身后的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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